铠甲勇士迪迦

懒癌末期脑洞患者

百越那些事(十一)

※主百越天团

※CP:天泽x驱尸魔/焰灵姬x红莲

※画风多变,时间线混乱,想到哪写到哪

※不定期更新

上一章→(十)


插叙的一章


(十一)


桑海  墨家据点

竹屋悬空修葺于崖壁之上,栈桥相接,错落有致,脚下数丈便是一望无际的广袤银滩,今夜月明星稀,潮起潮落拍岸有声,应和着崖顶传来的朗朗箫音,倒叫人失了睡意。

赤练倚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清凉的海风,只觉得三魂七魄从四肢百骸尽数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天边那轮慵懒的月色。

待浪花再一次没过礁石的时候,赤练转身出了门。

兜兜转转上到崖顶,便看到了那个独坐在月下的女子。

浪逐飞雪,涛惊玉花,碧海潮声,不绝于耳。用来形容此刻的箫声最合适不过。驻足倾闻,其中自有浩瀚天地,日月星辰,至于那路遥所寄的幽婉缠绵,便由听者自知了。


“谁?”

箫声戛然而止,雪女凝神戒备,片刻后只闻一声轻笑,一袭红衣的妩媚女子款款走了过来。

“是你啊。” 雪女放下玉箫松了口气

自鬼谷纵横救出庖丁后,流沙与墨家的关系稍有缓和,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剑拔弩张,加之双方近日来往还算密切,赤练又主动为碧血玉叶花提供蛇毒,便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

转眼高渐离一行前往东郡已半月有余,雪女留下来照顾端木蓉,忧心之余时常独坐崖顶望月品箫,聊以慰藉。赤练夜半醒转,远远听到丝竹之声,猜到是她,便循着箫声来到了这里。


“阳春白雪,天籁之音,雪女妹妹的箫声真是一绝,让人动容。” 赤练婉声赞叹道

“过奖,这么晚还不休息,不会专程来听我吹箫吧。” 雪女起身给她挪了个位子,开口还是一贯的疏远语气。

“长夜难捱,听到如此美妙的箫声,更是无心睡眠了。” 

雪女嗤笑一声,不置可否。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赤练也不甚在意,径直坐到了她旁边。

“小高先生的水寒剑法出神入化,能够聚气成冰,与妹妹凝音化雪倒是登对得很。”  赤练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猜到一定与高渐离有关。

“算你有眼光。” 雪女轻哼一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片刻又话锋一转:“我可警告你,不许打他的主意。”

赤练扑哧一笑,斜睨了她一眼:“放心,你家小高太冷了,不是我的类型。”

“也对。” 雪女喃喃道:“差点忘了你的武学路数属火,与我们水系功法本就两不相容。” 

“……”

虽说功法修行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影响人的性情,不过这傻姑娘竟能将感情与五行扯上关系,当真有趣得很,赤练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干脆就势逗起她来。


“照妹妹这么说,那水火交融,互利互补,岂非更加相得益彰?”

“这......水火本为对立,如何能够共存。” 雪女神色一滞,眼中透出不解。 

“真的是这样么。” 赤练一手撑着下颌,目光开始变得有些飘然。

“我从前认识一个人,水火不侵,来去自如。”

“竟有如此神奇?” 雪女惊讶道

赤练缓缓道:“火魅术——便是那人传授于我。”


心如水,亦可观 

水如风,亦可纵

芳中阴,外能恶


雪女冷笑一声:“托你的福,我们都领教过它的厉害。” 转念又道:“如此说来,那人岂非你的师父?”

“师父么……” 赤练若有所思

“若这样便算师父,那我的师父可就多了。” 说罢皓腕轻翻,手上变戏法似的窜出了一条小蛇,红黑相间的蛇皮在月光的沐浴下熠熠生辉,吐着舌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我家小红很温顺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不……不用了。” 雪女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赤练笑着垂下手臂,小蛇便自觉地爬走了。

 “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厉害的天赋,能驾驭百蛇。” 雪女叹道

赤练眼神一暗,轻声笑道:“是啊,天赋……”


赤练的天赋

......



“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替那个臭老头报仇。”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焰灵姬没有做声,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看那位灰头土脸的公主跪坐在枯树下专注地刨着土,周围地砖早与枯败的根茎融为一体,也不知她为了挖这个坑用了什么办法。

红莲神识混沌,嘴角还残存着腥苦的暗红痕迹,正一昧机械地掩埋着那个小坑。

这双手第一次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血,便是与土里埋着的东西以一种残忍而决绝的方式融为一体。


“你受伤了。” 

焰灵姬注意到她的双手已然伤痕累累,锁骨下方也有一处刀口,虽然都是些皮外伤,但对一向养尊处优的公主来说,想必也是不小的痛楚。

红莲头也不抬:“少在这里假惺惺,等我出去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焰灵姬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石室很快又恢复了黑暗。

此后几日红莲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群蛇纷纷躲回了阴暗的角落,空余她一人靠在树下长眠,每次醒来都能看到身边放着两个包子,伸手一摸,还是热的。



焰灵姬没有走,一直守在石室外不远处。百毒王刚才碰了钉子,照理说不会再有人来为难那位落难公主,可她自己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原因,就这样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一日过去,相安无事。

焰灵姬百无聊赖地转着指尖的簪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铜铃声。

“你怎么来了。” 焰灵姬有些意外,簪子上的火苗差点燎到头发。

“我要是不来,也发现不了你对她如此上心。” 驱尸魔靠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毒老头下手没轻没重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好和主人交代呀。” 焰灵姬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任谁看了这副模样,心都能瞬间化成一汪春水。

然而就是有人不吃这套

“哼。” 驱尸魔冷笑一声,兜帽掩盖下的双眼散发出阴恻的光芒。

“被自己养的蛇反咬一口,够他疼上几天了。” 

焰灵姬没有接话,直觉告诉她一切远没有这么简单。

驱尸魔唇角轻扬,悠悠道:“这么厉害的本事,就这样还给他们……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说呢?” 

焰灵姬心下一凛:“这是主人的意思?”

“你觉得呢?” 

焰灵姬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玩味的目光,一时真假难辨,不由得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簪子。

“噗……骗你的。” 驱尸魔闷笑一声,脸上尽是恶作剧成功的促狭笑意。

驱尸魔心情颇好的欣赏着面前微怒的俏脸,最后瞥了一眼石室的方向,转身走人。

“有些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来是想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红莲颓了几日,看似不知天昏地暗,实则是在养精蓄锐,悄悄盘算着一个大胆的计划。

傍晚,红莲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正是一日之中昼夜交替的时候。

很好

红莲以念力催动群蛇,让它们悄无声息地接近石门上方。这几日她想了很多,也实践过几回,发现毒蛇在她的操控下异常听话,指哪往哪,屡试不爽。

既然命中注定合该如此,那就好好利用。


红莲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呐!本公主渴了,要喝水!来人——”

咣——

石门突然打开,驱尸魔黑着脸出现在了门外。

怎么是他

红莲愣了一下,很快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我渴了,我要喝——”

“闭嘴。” 驱尸魔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砰——

石门再次关上,周围又恢复了黑暗。

红莲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神情晦暗不明。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红莲从一侧悄悄靠近,将自己隐藏在门后的阴影中。只见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将装着茶壶和包子的盘子缓缓推了进来。就在此刻,红莲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腕,突然发力向内拉去,只听一声惊呼,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么一出,被拽了一个踉跄,只得侧身闪了进来,电光火石间还下意识地避开了地上的茶壶,只是这下却暴露了身后的破绽。红莲大喜过望,反身一蹬,石门从里关上,发出一串沉闷的钝响,霎时间无边黑暗袭来,红莲依靠优势眼疾手快地锁住了那人的另一只手,二人双双扑倒在地,红莲顺势将自身的重量全压了上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身下那人闷哼一声,随即发出了一声轻笑:“唔,公主殿下,你弄疼我了……”

红莲不为所动,抽出腰上的锦带将那双手捆了个严实。

焰灵姬一动不动任她处置,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

红莲心生疑惑,手上动作不停,末了又加了几道死结,这才放下心来。

“所以,你是想逃跑?” 焰灵姬呼了口气,背着手坐了起来,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回答正确。” 红莲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身手不错嘛。” 焰灵姬半眯着眼看她,眼角投射出一个魅惑的角度。“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程度还制服不了我。”

“这种程度当然不够。” 红莲幽幽一笑,二人四周瞬间围了一圈的蛇,每条都是悉心栽培的剧毒品种,足以令人瞬间毙命。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 红莲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女子身上清雅馥郁的香气让她微微晃神。

“只要你一动,它们也会跟着动……” 


青丝滑过肩头,萦绕出一个暧昧的距离,还未从那缕若即若离的幽兰气息中脱身,耳畔便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像低语,像轻叹,兜兜转转钻到了她的脑子里。


——看着我的眼睛……


红莲怔怔地垂下了手臂,在黑暗中寻到了那双魅眼,其中似有荧荧星火,又似秋水凌波,不论哪种,都足以摄魂夺魄,令人永世沉沦。


——你想回去,回到王宫,对不对?

“对……” 

双目不知何时失去了焦距,双唇几乎本能地翕动着。

——那你相不相信,只要等到明天,明天就放你走。

“我……相信……” 

红莲喃喃道

——所以,在那之前,你要乖乖听话……好不好?

“好……”

——真乖,现在可以解开我了么?

红莲呆呆地蹲了下来,开始给焰灵姬松绑。失去意识的动作僵硬而笨拙,面对自己胡乱绑的死结总是不得要领,因此整个过程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焰灵姬也就耐着性子等她,待最后一个结解开时,终于呲着牙揉了揉手腕,收了神通。

红莲如梦初醒,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遂迅速以念力操控毒蛇进攻,谁知焰灵姬比她更快,双臂一振,一个炽热的火圈凭空蹿起,将二人团团围住,也将诸蛇隔绝开来。

火圈十分狭窄,二人几乎贴到了一起。红莲不欲接近她,又担心那半人高的火墙烧到自己,只好将上身向后仰,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熊熊火光映照在二人的脸上,衣袂和发梢在热浪中飞舞,宛如一场修罗梦境。

“你快把火灭了……啊——”

红莲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跌入火墙之中,焰灵姬眼疾手快将她一把圈了回去,顺势收了火墙,二人齐齐滚到了地上,周围毒蛇受了惊,纷纷四下逃窜。

这下真是狼狈到家了

红莲头痛欲裂,推开身下的焰灵姬,艰难地爬了起来。

“你……你使诈!你到底对我用了什么妖术!”

焰灵姬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撑着下颌看她。

“在这世上,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裂缝,哪怕是最坚强的心,哪怕这缝隙小到你自己都无法看见。”

石室中回荡着女子空灵温婉的声音

——我不过是利用了那道裂缝。


“你……你不要脸!” 红莲红着脸斥道

“……公主殿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先暗算我的。” 焰灵姬扶额

“你不要脸!!”

“……”


“好了,别闹了。你就算绑了我也没用,这石门只能从外面开。” 焰灵姬耸耸肩,“现在我们俩都被关在里面了。”

红莲原本就心乱如麻,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泄了气。

“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再忍耐一天,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焰灵姬自顾自走过去拿起了地上的托盘,茶壶稳稳的放在上面,一滴水都没有漏出来。

红莲心中五味杂陈,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咬着下唇偏过了头。

这个女人她……为什么对自己一再忍让。


“托你的福,现在只能等别人发现我们了。” 焰灵姬端着托盘坐到了她身边。

“都凉了呀……” 焰灵姬美目流转,拿起一个包子凑到她面前笑道:“要不要给你热热?”

红莲将头扭得更远了些

“真的不吃?”

“我不饿。” 红莲冷冷道

然而肚子传来的一阵不合时宜的叫声出卖了她

红莲瞬间憋红了脸,不等焰灵姬笑出声来,只听一连串的钝响,石门终于开了,门外站着不明就里的驱尸魔,正一脸古怪的看着她们。

红莲低头一看,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二人坐在地上,顶着一头方才因搏斗而凌乱的发丝,自己的腰带还扔在一边……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的确很难不让人多想……偏偏焰灵姬还跟没事人似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着腰走了出去,离开前还转头朝她抛了个媚眼。

驱尸魔的表情有些扭曲,自己才离开多久,她们就进展到这个程度……了?


红莲怒视着他们,使出了毕生的力气大吼一声——

滚!!!!!!!!!!





【天九娱乐圈】七夕番外#真心话大冒险(下)

#背景:娱乐圈AU(涉及相关纯属胡扯,请勿较真)

#CP:非良/一点焰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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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焰灵姬?” 

在场几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连一言不发的卫庄都转过了头。

韩非直起身子惊讶道:“哇,她可是百越炙手可热的当家花旦,唱跳演戏样样拿手,说是镇店之宝也不为过。”

弄玉听完后向他投去一个你很懂哦的眼神

“她最近有什么作品么?” 韩非转头问红莲

红莲此刻还沉浸在震惊和喜悦中无法自拔,人还坐在这里,魂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好像刚出了首新歌,据传还准备和你们公司的白亦非拍一部电影来着。” 弄玉替她答道

“这样......” 韩非点点头:“子房你听说了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张良回忆了一下,似乎在祖父的办公桌上看到过公司的备案。

“只是百越一向与韩都水火不容,两家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合作。” 张良疑惑道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卫庄在一旁听着,突然插了一句。

“有道理。” 韩非皱着眉思考了一下:“弄玉,你外公那边可知道什么内幕?”

弄玉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火雨只负责百越的文化包装,具体决策是说不上话的。”

“姬无夜那边消息捂得还挺严。” 韩非轻笑道:“看样子只等官宣了。”

“对了,听说盖聂先生今晚可是忙得很啊,七夕之夜,粉丝活动什么的。” 韩非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

卫庄眼神一暗,闷头喝了一口酒。

周围气温又低了好几度

娱乐圈谁不知道大秦现在力捧的当红艺人盖聂,据说他在一次话剧表演上受到大秦高层的赏识,当场签了五年合约,此后作品不断,身价暴涨。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却凭借一身功夫底子和过硬的专业素养在各大影视剧中大放异彩,出道三年积累了不少人气,常年占据各大数据榜榜首,事业可谓如日中天。观众只道他颜值高,演技好,与卫庄师出同门这件事倒是鲜有人知。


“实力影帝白亦非与当红偶像焰灵姬的合作,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轰动。” 张良喃喃道

“再挑盖聂主演的新剧上映的时候官宣,还能分流不少话题。” 韩非拿起杯子欲饮,看到里面是果汁后又悄悄放了回去:“夜幕倒是打得一手好牌。”


“能从对家的崛起上察觉到危机感,说明还算有救。” 

卫庄脸色稍缓,出口还是一贯的讥讽语气。

知道他的脾气向来如此,韩非苦笑一声,不再多言。


“你们刚才说什么,焰焰要拍新电影了?”

红莲的血条总算回满了,立马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相关新闻,然而只看到了零星几条边角八卦。

“什么啊,居然是和白亦非。” 红莲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

“白亦非...有什么不好么?” 韩非与张良对视一眼,后者默默摇了摇头。

“可是人家想看驱焰同框嘛。” 红莲恹恹道

“驱焰......是什么?” 韩非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已经老到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了吗。”

“哎呀,就是焰焰和隐巫乐队的贝斯手驱尸魔啊,我跟你说过的。”

“哦,就是你叫我下周陪你去看的那个演出?” 韩非恍然大悟:“可你还是没说驱焰是什么。”

“就是小驱和焰焰的CP名嘛,焰焰新歌就是他作的曲,本人还在MV里面露脸了哦,他们乐队上次演出还请了焰焰当特别嘉宾去伴舞呢。” 提及此处红莲就异常的兴奋,并且表示自己已经成功当上了驱焰超话的主持人和贴吧的小吧主,恨不得当场给他们展示一下这对CP人气有多高。

“如果我没猜错,CP......是一对儿的意思吧?我是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韩非默默扶额

“哎呀,我们的心情你是不会懂的,天知道听说小驱要拍电影的时候大家有多激动,还以为是和焰焰合作呢......” 红莲叹了口气,脸上还洋溢着幸福而纠结的表情:“反正他们都在一个公司,总有再次合作的时候。”

“我说,你怎么净喜欢对家的人去了。” 韩非奇怪道

“拜托,我们公司除了白亦非还有谁拿得出手吗?” 红莲白了他一眼:“再说你们给他立的什么冰山啊,斯文败类的人设,搞得我一看见他心里就发毛。”

“关我什么事???” 韩非莫名躺枪:“艺人包装又不归我管,再说现在不是也推了几个练习生去参加节目嘛,颜值都还不错,是你们小女生喜欢的类型,哦对,四哥让千乘也去了。” 

“那就更加粉不起来了。” 红莲闷闷道:“现在谁还喜欢小鲜肉啊,华而不实,光看脸有什么用。”

弄玉也跟着点了点头

“要我说,哥哥你和小良子一起组队出道去吧,人气肯定比他们高多了。”

张良一口水呛了出来

“你饶了我吧......” 韩非哭笑不得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紫女拿了酒和果汁推门进来。

“哎,老板娘来啦。” 韩非笑道:“今晚生意可好?”

“托你的福,现在人少一些了。” 紫女放下瓶子,在弄玉旁边坐了下来。

“那就好,我们刚好在讨论你这儿的一位贵客呢。”

“你是说......焰灵姬?” 紫女自顾自倒了一杯红酒

“不错。” 韩非点点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她。”

“你们见过了?” 紫女闻言挑了挑眉

“没有,是红莲看见的。” 韩非简要的说了下前因后果


“所以她真的给你留了微信?” 紫女问红莲道

“没错,我可太了不起了。” 红莲一脸陶醉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机,似乎上面还残留着焰灵姬的温度。

紫女掩唇一笑,附和着点了点头。

“对了,你还没说她是怎么答应给你留微信的,这不科学啊。” 韩非狐疑道

“呃,过程就不赘述了,总之我赢了。” 红莲急忙掩饰道。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在楼梯口拉着焰灵姬泫然欲泣的样子。

“罢了,能给你留的估计也不是本人账号。” 韩非摇摇头

“切,你这是嫉妒。” 红莲朝他做了个鬼脸,继续陶醉道:“我要把焰焰摸过的手机永远珍藏。”

“......”


紫女看着包厢的方向抿了一口红酒:“她进来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一个大明星不带保镖就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的确够大胆。”

“她去了哪个包厢?”  韩非问道

“207,里面还有三个人,分别是她的经纪人和两位编导。” 紫女拿出平板,调出了一张会所大门的监控截图。

“紫兰轩消息果然灵通。” 韩非接过平板一看,果然是两位知名导演,看来这次的电影八成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七夕节还谈工作,未免也太敬业了。” 韩非玩笑道

“又不是谁都过节的,人家工作忙着呢。” 红莲嫌弃的看了韩非一眼:“你不也没人过,还不就是凑个热闹。”

“嗯,和导演打好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韩非回敬道

“你别瞎说,焰焰才不是那种人。” 红莲直接捶了他一拳

“痛痛痛......我就是字面意思,是你自己想歪了好不好。” 韩非表情扭曲地揉了揉被她捶过的地方。

“别闹了,那位贵客回去了。” 紫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卫庄突然沉声道:“看下面。”

几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韩非直接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张良那侧的栏杆,俯身探出了一个头。

“韩兄你小心点。” 张良为了方便他看得清楚些,微微弯下了身子,又怕他这个姿势过于危险。

只见焰灵姬独自一人出了紫兰轩,站在门口左右观望,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后低头看了看手机,径直朝路口走了过去,窈窕身姿在夜色的掩护下更显曼妙。

 

卫庄盯着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直到焰灵姬开门坐了进去。

“看清楚了吗?” 韩非疯狂眨眼,感觉自己的视力似乎一年不如一年了。

“是白亦非。” 卫庄淡淡道

“看来明天的娱乐版块有着落了。” 韩非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先传绯闻,借此为新剧造势,再熟悉不过的套路。


车子在路边停了五分钟才开走,红莲噘着嘴坐了回去,显然有些不高兴。虽然她知道捆绑炒作也是营造热度的一部分,只是想到明天过后很可能就会多一批对家的CP粉,自己就浑身不自在。

“和谁炒作不好,非要和白亦非......” 红莲小声嘀咕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继续玩游戏吧。”  韩非拿起杯子悠悠地喝了一口,被酸得皱了皱眉。

这回卫庄说什么也不参与了,就由紫女顶上了他的位置。

“老规矩,凶手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韩非说罢开始洗牌


又过了十分钟


“哈哈,小良子,你总算翻车一次。” 红莲坏笑着把惩罚牌推了过去

张良求救般望向了韩非

“唉,你自求多福吧......” 韩非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其实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

“那我选大冒险吧。” 张良说罢便欲抽牌

“哎哎哎,子房你可想清楚了,万一又抽到我上次那种变态的惩罚......” 韩非急忙打断了他的动作

“喂,哥哥,有你这样的吗?” 红莲不满道:“围观群众不许干扰。”

“......我这是善意的忠告,免得其他人继续遭你毒手。” 韩非辩解道

“你才毒手呢,你分明就是针对我,偏袒小良子。” 红莲一只手已经戳上了他的前襟

紫女怕他们继续吵个没完,急忙打断了他们:“还是让人家自己选吧。”

张良咬着下唇纠结的看着桌上的牌,最终还是选了真心话。

“两个胆小鬼。” 红莲早有所料的翻了个白眼,拿起那张牌一看,随即朝对面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哼哼,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了?天真。红莲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你目前有喜欢的人吗?你和TA初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在场几位女同胞都心照不宣地弯起了嘴角。张良第一次被当众盘问这种......感情问题,只觉得面色发烫,一时有些不适应。

韩非动作一僵,面上还维持着坦然的笑容。

这个明明期待已久,却又害怕结果的答案。


“小良子,老实交代吧。” 红莲不怀好意的看向了自家哥哥

韩非有些局促地移开了目光,想借喝酒来掩饰自己的脸色,却被杯底泡久的柠檬片实打实的酸了一下。


“我……有的。” 张良低下头,脸颊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在座所有人都安静了,韩非听到胸腔里逐渐蔓延而上的轰鸣正一下两下刺激着自己的耳膜,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脑海里燃烧,几欲喷涌而出。

一定是前面的酒劲上来了,否则大脑怎么不听使唤。


“哦?那你们初次见面……” 韩非摆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似乎只是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

“是在……三年前。” 张良垂下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飞快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三年......前?韩非心里咯噔一下,三年前子房还在读高中吧。

“哇哦,还是校园恋情,子房,看不出来嘛。” 韩非勉力牵动嘴角调侃道

卫庄则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不......” 张良急欲辩解,话音一出又不知如何继续,干脆缄口不言。

红莲有些尴尬,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两人,一个沉默不语,却难掩内心的忐忑焦灼。一个故作潇洒,脸上依旧维持着滴水不漏的笑意与坦然。

据她所知,小良子和哥哥是这个暑假才正式见面的吧……两家虽然是世交,但哥哥常年在外读书,即便知道有张良这号人,也一直没机会认识。莫非自己又站错了CP?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乱开玩笑的好。

红莲咬着吸管默默想道

“好了好了,下一轮吧。” 紫女十分及时的出来打圆场


一种微妙的气氛席卷而来,张良不明所以,又不敢看身旁那人的表情。他说得对,既然注定没有未来,又何必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只要现在真心感到快乐,就足够了。

少年悄悄吸了一口清凉的夜风,将心绪拉回了现实世界。


七夕佳节,牵挂之人就在自己身边,真好。



END


(这篇算是天九娱乐圈AU脑洞的一个番外,所有情节均为脑洞设定,之后会在正文中一一解释。至于正文嘛,随缘吧😂)


【天九娱乐圈】七夕番外#真心话大冒险(上)

#背景:娱乐圈AU
#CP:非良&一点点焰莲

赶在七夕节的尾巴先发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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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农历七月初七   19:30    紫兰轩高级会所


正值晚饭时间,酒吧里人还不多,几个员工各自忙碌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紫女坐在吧台后擦杯子,见韩非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张良和红莲。

“哟,今儿是什么风把非公子吹来了。” 

“我可没看天气预报,子房你说呢?” 韩非径直坐到了吧台前,回头笑道。

“东北风3-4级。” 张良面不改色,也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紫女笑着白了他一眼,对一旁的红莲笑道:“大小姐也来啦,想喝点什么?” 

“啊?我都可以。” 红莲第一次在晚上进酒吧,此刻正好奇的左右打量。

“别给她喝酒就行。” 韩非补充道:“我们嘛......老规矩。”

“哥哥你也太偏心了,凭什么小良子就可以喝。” 红莲不满道

“子房已经成年了。” 韩非啧了一声,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就是未成年人,不允许进入酒吧。”

“你讨厌!” 红莲一把拍掉他的手,自己趴到一边郁闷去了。

张良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我喝果汁就好。”

紫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调酒去了。


“唉,街上都是成双成对的,也就我们这群单身狗七夕节还在泡吧了。” 韩非无聊地把玩着吧台上的开瓶器,坐在高脚凳上转圈。

“冲你这条件,想过个七夕不是分分钟的事?” 紫女将酒倒进摇酒壶,有意无意的瞟了眼张良,后者正专注的看着她调酒,没有发现韩非脸上转瞬即逝的尴尬。

韩非看了眼身旁的少年,轻咳一声:“我觉得目前这样......挺好的。”

紫女意味深长的笑笑,脸上就差写着几个大字——你开心就好。

“对了,卫庄兄呢?别告诉我他今晚有约啊。” 韩非伸长脖子左右寻觅,可惜并没有看到人。

“你觉得呢?” 紫女一脸你别逗了的表情:“在楼上呢,你们先上去吧,酒好了我再端过去。”

“也行。” 韩非点点头,三人一道上楼去了。

 

二楼相对安静许多,除了包厢外便是一个装修雅致的小型露台,上面只有一张稍大的桌子,配了沙发和遮阳伞,坐下可以看到酒吧大门和楼下的街景。

卫庄此刻就在这里

 

“好啊卫庄兄,早看到我们来了,也不下去打个招呼。” 韩非径直走了过去,当然没指望他真的下楼打招呼。

紫兰轩处于繁华地段,从二楼露台可以看到一街之隔的广播电视塔。卫庄原本站在栏杆前发呆,听到动静后才回过了头。

只见红莲十分乖巧的朝他打了个招呼,韩非确认过眼神,是他这个亲哥哥没有的待遇。

“大家都是单身狗,你就别耍酷了,赶快坐下吧。” 韩非招呼他们落座,俨然一副常客的样子。

卫庄不想跟他说话,径直坐到了沙发内侧,眼神依旧飘忽在露台外面。

“他是真的酷。” 韩非凑到张良耳边低声苦笑道。张良也忍不住偷笑,用手肘捅了捅韩非,示意他赶紧坐下。

红莲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卫庄旁边,一扫平时的飞扬跳脱。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韩非摇摇头,只得在心里暗暗抱怨。


“各位久等了。” 紫女推门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女孩。

“原来弄玉也在啊。” 韩非惊讶道:“刚才在楼下都没看到你。”

“韩大哥好。” 弄玉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刚才我在厨房,没注意到是你们来了。”

“诶,现在也不晚。” 韩非又拖来了两张椅子:“弄玉,还有紫女姐姐,快一起过来坐,今晚我请。”

“呸,谁是你姐姐,我有这么老么?” 紫女瞪了他一眼,一旁的红莲和弄玉看好戏般偷笑起来。

“好好好...我错了,紫女小姐,紫女老板娘,能否请您赏光一叙?”  韩非连忙道歉

紫女掩唇一笑:“今天客人多,你们坐吧,有事叫我。” 说罢又从一旁拖来了一个箱子:“这些都是桌游,大家请自便吧。”

“唉,没意思,过个节也这么忙。” 韩非叹了口气

“我也不坐了,下面还要帮忙呢。” 弄玉放下酒和杯子,略带歉意的笑笑。

“那边有我就行,弄玉你就留下吧。” 紫女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按着她的肩坐了下来。

“可是......”  弄玉抬头局促的看着她

“放心,还没有忙到那种程度。” 紫女朝她宽慰一笑,那笑容总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那好吧......需要帮忙的话就叫我。” 

“好,你们玩得开心一点。” 紫女说罢便拿着托盘下楼去了。


“光喝酒无趣的很,不如来玩点游戏怎么样?” 韩非翻了翻地上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副牌。

“我没兴趣,你们玩吧。” 卫庄头也不抬道

“卫庄兄,大过节的给点面子吧。” 韩非故作委屈道

“所谓节日,不过是用来逃避现实的借口,有什么值得庆祝。” 卫庄转了下自己的杯子,将杯沿上的柠檬片转到了右边。

韩非拿牌的手僵在了半空,一旁的红莲和弄玉更是不敢作声,周围气压下降了好几度。

张良放下杯子,淡淡笑道:“既然现实已经为我们找好了借口,卫庄兄何不加以利用?”

卫庄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韩非只当他默认了,赶忙催促道:“红莲,弄玉,快,想想要玩什么。”

红莲匆忙反应过来,跟弄玉一起翻起了箱子。

“飞行棋怎么样?” 红莲举起一个袋子

韩非扶额,心道你就不能找个五个人玩的吗,再说飞行棋这种游戏根本入不了那位仁兄的眼吧。

“那就......天黑请闭眼吧?” 弄玉提议道

“这个好!” 韩非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盒子,又从里面找出了五张牌,打乱顺序后背面朝上一字摊开:“来,大家抽签吧。”

卫庄默默拿起一张离自己最近的牌,看了一眼后又盖了回去。

“哎,我是法官。” 韩非得意洋洋的展示了自己的牌面:“都看好了吧,本法官宣布——天黑请闭眼。”

四人齐刷刷闭上了眼晴

韩非突然转头看向张良,开始肆无忌惮的端详起面前的人来,似乎要将平时不敢做的事补上一般。少年此刻纯良无害的面容上还带着淡淡笑意,卷翘的睫毛在灯下拉出一道小小的阴影……

“咳……” 韩非突然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只得竭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雀跃,匆忙进入了正题。

“杀手请睁眼。”

只见红莲坏笑着睁开了眼睛

韩非故作镇定道:“杀手请杀人。”

红莲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张良,随即收到了自己哥哥的一记眼刀,两人呲牙咧嘴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几个回合,韩非终于败下阵来。

“……天亮请睁眼。”

闭眼闭得太久,卫庄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韩非有些心虚地拍了拍张良的肩,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 张良瞬间会意,没想到自己第一局就成了被害人。

“子房,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张良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了红莲身上。

“我没有遗言了,请法官大人为我做主吧。”

韩非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好,请各位嫌疑人开始自我陈述吧。”  

 

红莲:“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可千万别冤枉好人啊。”

弄玉:“我不是凶手。”

卫庄:“……”

 

“那开始投票吧,认为弄玉是凶手的请举手。”

没人举手

“那认为卫庄兄是凶手的请举手。”

红莲悄悄举起了手

卫庄瞥了她一眼,依旧没有作声。

韩非在心里偷笑,面上故作无奈道:“认为红莲是凶手的……好像不用举了。”

红莲瞪了他一眼

“红莲,对不起了……” 弄玉举起手小声道

“你们都针对我……” 红莲趴在桌上蔫蔫道

“这位嫌疑人,所以凶手是你吗?” 韩非明知故问道

“……是我。”

张良这才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哥哥你肯定偷偷给小良子提示了。” 红莲狐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是我。”

“即便掩饰得再高明,眼神动作的细微之处是骗不了人的。” 张良微微一笑:“只要留心观察就好。”

韩非得意一笑,脸上满满的——我家子房就是这么厉害的表情。

红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点下一轮吧。”

“等等,输了就想逃,哪儿这么容易。” 韩非不依不饶道:“必须来点惩罚。”

“啥?惩罚?” 红莲惊道:“哥哥你也太心机了吧!”

“什么话……这叫输赢由命。” 韩非晃了晃手里的牌:“就这个吧,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吧。”

红莲愤愤的瞪了他一眼:“那我选真心话。”

“好,随便抽一张。”

红莲飞快地扯了一张牌,张良和弄玉凑近一看,都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非常经典的问题哦。” 韩非打趣道:“迄今为止谈过几次恋爱?”

红莲一下子涨红了脸,恨不得把那张牌塞他嘴里:“一次都没有,行了吧!” 

“小孩子自然要以学习为重。” 韩非装模作样地晃了晃脑袋:“子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被大学破格录取了。”

切,谁稀罕......红莲朝他们做了个鬼脸,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报复回去。

这关总算是过了,接下来几轮风平浪静,红莲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抽到平民,跟着卫庄选准没错,至于另外两个大猪蹄子,一句话都不能信。

天知道他俩谁帮谁打掩护


“哈哈!你也有今天。” 红莲幸灾乐祸的看着韩非抽到的大冒险牌,脑补出他跳钢管舞的样子,笑到直捶桌子。弄玉在一旁掩唇偷笑,张良摇摇头,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卫庄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陪他们玩这种弱智游戏。

“好妹妹,咱们商量商量,我能不能换一下,换真心话!” 韩非哭笑不得:“你让我去哪儿找钢管......”

“想换也可以,不过要抽三张。” 红莲得意道:“你自己说的,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韩非举手投降:“好......三张就三张。”

“哇哦,这么劲爆。” 红莲看着那三张牌笑得不怀好意:“第一个问题,听好了,如果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熟睡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

韩非神色一滞,随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柔:“我大概什么也不会做,就想一直看着他。” 

张良藏在发丝下的耳根悄悄红了半边

“行啊哥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正人君子。” 红莲揶揄道

“去去去,下一题。”

“第二题,如何向喜欢的人表白?” 红莲神秘一笑,同弄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韩非一口老酒哽在了喉咙里,眼角余光偷偷瞟了眼身边的少年,少年此刻也在看他,明静如水的视线总是安静的黏在自己身上,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头漾起波澜。

 “这个我……暂时也不知道。” 韩非云淡风轻的笑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如果注定没有未来,又何必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呃,这是什么毒鸡汤,怎么听着怪怪的......喜欢就去争取啊。” 红莲咋舌道

“小孩子家懂什么,这就叫现实。” 韩非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就叫懦夫的表现。” 卫庄看着街上往来的车流,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又成功的打击到我了......” 韩非干笑一声,朝张良做了个窘迫的表情,后者则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好吧,最后一题。你在乎别人看你的眼光吗?会因为众人的反对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或人吗?”

“怎么尽是这些题目啊。”又非主流又伤感,酸得不行,韩非默默吐槽道。

“喂,愿赌服输可是你说的啊,换题目也是你要求的,大家都听见了,对吧。” 红莲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以牙还牙的机会,怎么肯轻易放过他。

“好好好......怕了你了。” 韩非挠挠头:“我说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从实招来。”

“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反正你哥哥我没皮没脸惯了,至于我所珍视的人和事,我自然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出于善意的疏远与放弃。” 韩非与张良对视一眼,从后者眼中看到了灼灼星光。

仅仅追求物欲之流,尚有余地转圜权衡,但若这份执念在人,又岂是区区外力所能动摇的。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韩非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张良笑意深深:“舍生而取义也。”

喧闹与嘈杂似乎都在一瞬间静止,耳畔响起苍茫古朴的歌声,绿酒红灯下形形色色,庸庸碌碌的人,任由夜风将心绪揉碎点燃,交融在无边月色之中。


“喂......下面是接这句吗?” 红莲咬着杯子里的吸管,默默吐出了刚才吞下狗粮:“别当我们都没学过《孟子》好吗。”

“行了,满意了吧。”韩非回过神来:“满意了就继续吧。”

红莲扁扁嘴,打起精神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十分钟后

“怎——么——又——是——我——啊——”

红莲濒临暴走边缘,开始怀疑人生,弄玉也是哭笑不得,只得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韩非大笑着喝了一口酒:“接受惩罚吧。”

红莲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我要选大冒险。”

“行啊,随你。” 韩非颇为好心地将牌推到了她面前,红莲看也不看就随便抽了一张。

“向出门碰到的第一个人索要微信号。” 张良拿起那张牌念了出来

“这个任务似乎没什么挑战啊。” 韩非故意道

“有本事你来啊。” 红莲直起身子揉了揉脸

“这样,我们也不麻烦了,就在二楼等下面上来的第一个人,只要能要到他的微信,就算你过。” 韩非接着补充道:“工作人员不算哦。”

“去就去。” 红莲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出了门。

弄玉有些担忧的看着楼梯的方向:“问陌生人要微信号......会不会太为难了。”

“放心,紫兰轩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韩非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酒,下一秒杯子便被人夺了过去。

“韩兄,饮酒伤胃,你还是少喝点为妙。” 张良面带笑意地拿过一只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韩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依旧是标准的完美笑容:“......好,都听子房的。”


这边红莲站在楼梯口左等右等,一直没见有人上来,反倒是送酒的服务生路过几次,好心提醒了她,说二楼除了老板的熟人外,一般都是些高端消费人士才会上来的地方,让她最好到楼下去,那边人多。

红莲想象了一下满是醉汉的场面,暂时回绝了他的建议。

正说着,拐角便传来了高跟鞋声清脆的嗒嗒声。看来上楼的是个女人,红莲心中大喜,反正也没说必须要异性,来个漂亮的小姐姐岂不是更好。
 
红莲期待地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待她看清楚上来的人后,差点没吓到从楼梯上摔下去。

 

“你你你......你......”

红莲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握手机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来人一上楼便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妹妹,你慢点说,我我我......怎么了?”

“你你你......你是......焰焰?” 红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朝她走近了一步。

“是我......你还好吗?” 焰灵姬见她快要哭出来了,顿时慌了手脚。

“我没事......” 红莲捂着嘴瓮声瓮气道,眼睛却一刻也不愿离开面前的人。

“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焰灵姬微笑道:“谢谢你......呃,你需要纸巾吗?”

红莲摇摇头:“你能给我留个微信吗?”

“......啊?”

 

TBC

→(下)


百越那些事(十)

※主百越天团

※CP:天泽x驱尸魔/焰灵姬x红莲

※画风多变,时间线混乱,想到哪写到哪

※不定期更新

(私心打个非良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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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历八月初七夜  新郑城

华灯初上,新月如钩,主城街上人群熙攘,灯火通明,一派热闹非凡。


“小心,来,慢些。” 韩非一手扶着红莲,登上了岸边的玲珑画舫。

“知道了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先顾好你自己吧。” 后者在甲板上站定后不满道。

韩非无奈一笑,正对上来人的目光。

“咦,小良子早就到啦。” 红莲转身惊讶道,被韩非轻斥了一句没大没小。


“公子,红莲殿下。” 

船舱里走出了一袭青衫的少年,微微向二人行了一礼。

“知道公主殿下要来,一早便托人准备了殿下喜欢的点心,早已恭候多时了。”

“唉,子房好生偏心,明明我也要来的。” 韩非故作委屈道。

红莲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张良掩唇一笑:“美酒佳肴自然都少不了,二位请吧。”

待三人在舱内坐定后,小船才缓缓驶离了岸边。


秋水如练,宛若一条凌波玉带,随意穿过新郑城区。此刻兰舟轻摆,自水面推开一道碧纹,不紧不慢,徐徐前行。


红莲埋头吃点心,时不时看一眼外面的景色,与张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韩非最近总觉得她哪里不大对劲,听下人们说,公主每日苦练剑法,甚至还挑水劈柴,这换作从前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突然刻苦倒也罢了,非要说哪里不对的话,似乎安分得有些过了头,平日与人嬉笑打闹并无异常,私下里却时而发呆出神,对着一棵树一池鱼都能看上半天,就连这次还是看她闷在宫里几天见不着人,自己才提议要带她出宫散散心。

唉,女儿家的心思着实难懂,连博学多才的九公子也不禁感慨起来。兴许是情窦初开,收敛了性子也未可知,亦或者……与这次百越作乱有关?每每念及此处,韩非心中便难以自制地生出一阵愧意。


韩非不动声色的呡了一口酒:“红莲,这些糕点可还合你的口味?” 

红莲刚往嘴里塞进一块绿豆糕,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含糊不清道:“还不错吧,比御厨做的差了点。”

韩非苦笑道:“那自然是比不上宫里的手艺……你慢点吃,别噎着。” 一旁的张良赶忙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红莲就着茶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满足的喟叹一声:“父王听闻我要跟你一起出来,一开始还不同意呢。” 言下之意是王上不放心他,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再遇上什么不测。

韩非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哈,只笑称公主殿下肯屈尊赏光真是莫大荣幸,今后定当时时警惕,护公主周全。

“这还差不多。” 红莲得意道


“不过,九哥是该与你赔个不是。” 韩非面上笑意依旧,眼中却难得一见的认真。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张良闻言偏头看向他,没有说话,红莲则直接敛了笑容。

“跟哥哥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己跑到冷宫去的。”

身旁二人皆是一愣

红莲哼了一声,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收紧:“再说若不是九哥你,我和太子又怎能毫发无伤回到王宫,那日在朝堂上,他们分明……”

“殿下。” 张良朝她轻轻摇头,而后状若无意的看了一眼船外。

红莲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匆忙将目光移开,小声嘀咕道:“总之……我自己闯的祸,不怪哥哥。但父王若这样便不准我出宫,不是因噎废食么?”

“哈哈...…妹妹说得是,倒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多虑了。” 韩非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红莲并未因此留下什么顾虑,如此便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才几日不见,妹妹当真让我刮目相看,说话都学会引经据典了。” 韩非抚掌一笑,顺势转移话题,开始揶揄起她来。

好啊,居然敢嘲笑自己,红莲愤愤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我哪有,一定是刚才被小良子带偏的。”

“我?” 无端被转移火力的张良满脸都写着无辜,待反应过来后调皮地眨了眨眼:“……想来是近日与韩兄来往过甚,耳濡目染所致吧。”

得,转来转去还是自己的错。韩非不禁后悔起方才的话来,瞥见两人在一旁偷笑的得逞样子,只得苦笑道:“你们还真是我的克星......”

张良笑意盈盈:“应该说红莲殿下不愧是韩兄的亲妹妹,能言善辩也是情理之中。”

“不敢当,比不得你们俩琴瑟和鸣。”

 红莲一向心直口快,这些日子又一直闷着一口气,今夜好不容易抓住两个撒气桶,便直接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张良手上动作一顿,倏然睁大了双眼,只当她少不更事,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韩非直接一口酒呛了出来:“妹妹……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红莲暗暗得意,不再理会气氛微妙的两人,起身出了船舱。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墨色水面倒映出岸上的万家灯火,倒是衬得天际云淡星稀。岸边不时漂来星星点点的彩色河灯,轻舟过处搅碎一梦迷离。远处隐隐传来管弦笙歌,船已行至闹市,驶出了狭窄的水道,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红莲半倚在船舷上,一手拨弄着水花,将那些漂来的河灯推至远处,以免它们被船撞翻。


“我们也去放河灯吧,如何?” 

还有几日便是中秋,城中百姓贯会制作一些应景的玩意儿,韩非见她兴意阑珊,故而提议道。

红莲懒懒的扫了眼最近的一盏,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好……”


船在桥边缓缓靠了岸,桥下正好支了个小摊,红莲过去看了一圈,挑中了一个红色的莲花河灯,张良踟蹰片刻,也拿起了一个紫色的。

“韩兄不一起吗?”

韩非盯着他手里的紫色河灯,眼底笑意深邃:“你们放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哥哥真是无趣。” 红莲白了他一眼,径直拿着自己的灯向河边走去。

“红莲你等等,别乱跑啊!” 韩非还想问那小贩借支笔,谁知她直接就走了。

“走吧,韩兄。” 张良小心翼翼地捧着燃起的河灯,腾出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把愿望写下来么?” 韩非转身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

张良微微摇头笑道:“心意所至,不必拘泥于此。”

眼前少年面冠如玉,如视珍宝般捧着那盏小小的紫色莲灯,此刻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暖黄之中,落到眼里竟成了一瞬的贪恋。

“也好,走吧。” 



“韩兄真的不放?” 张良在岸边站定,手中浅紫光华流转,与九公子倒是甚为相衬。

“子房替我放就行。” 韩非垂眸一笑,千言万语皆化为莲心一点烛光,随风摇曳在二人眼底,照亮一方月淡潮平。


同心同愿,同赴前尘。

人之一世,可不正如这尺素莲灯,随波逐流,颠倒浮沉,或烟硝灯烬,或覆水飘零。只是人心较河灯之重,重载平生,以心为梦,燃梦为灯,惟愿一缕青灰入世,纵然仅有一瞬光明。


 红莲看着河灯渐行渐远,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嗯?什么东西?” 韩非凑近疑惑道

红莲递给他一方绢帕,里面似是包了什么长条状的物件。

“别问我,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韩非接过后打开一看,是一支造型奇特的木质发簪,雕刻工艺浑然不似中原样式。韩非皱眉沉思片刻,猛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支发簪的主人时,熊熊烈火席卷整座大殿的震撼场面。

韩非与张良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正欲向红莲细问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上了回王宫的马车,此刻已经走出十几步了。

窗帘掀起,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随意挥了两下,权当是作别了。


而后几日,无论韩非如何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任何东西,包括那支簪子如何到了她——红莲公主的手上。


韩非坐在紫兰轩的雅室里,看着手中的簪子,内心已然渐起波澜。

他那尚未及笄的妹妹告诉他,自己平时不喜过问朝堂之事,却并非一成不懂。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她便知自己已无法置身事外了,只望哥哥莫要欺瞒自己,一人独自承担,今后若有帮得上忙的时候,尽管吩咐便是。

韩非有些疲惫的阖上双眼

如今流沙所谋之事不可谓不凶险,而红莲身为王室公主,一国之君的掌上明珠,实在不该卷入这些权力角逐之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如若真有那天,自己定然拼尽余力也要护她平安无忧。至于这些营谋庙算、逐凶涉险之事,就交由自己来做吧。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所幸,他并不是一个人



 

百越那些事(九)

※主百越天团

※CP:天泽x驱尸魔/焰灵姬x红莲

※炖肉不定期掉落

※画风多变,时间线混乱,想到哪写到哪

上一章→(八)



 

焰灵姬几乎昼夜不停的做梦,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醒着。

低头看了看手心的伤口,有几道已经快要结痂了。想起白亦非在梦境里故意伪装成天泽套她的话,最后却挨了自己一巴掌,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事要是被那家伙知道了,指不定是什么表情呢。

况且这种比虚幻还要不切实际的事情,又怎会出现在梦里。

自己看起来有这么喜欢主人么……焰灵姬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个,当初某人可没少给她摆脸色。

困意袭来,焰灵姬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微扬,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



“都叫你别再跟着我了。” 独自走在林间小路上的少年突然转身道。

身后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只有葱郁障目的植被密林,几只山雀扑棱着从半人高的灌木丛里飞了出来。

半晌,远处一颗大树后缓缓探出了半边纤纤倩影,原来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女,领口与左袖分别绣了一条赤龙滚边,看起来像是某种统一服饰,只是整套衣裳看起来稍长了些,与她的身形略有不符。

少女低垂着头,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饶是面纱也掩盖不住的清丽容颜,一双美目楚楚动人,此刻正流露出被人撞破的紧张之意,隐隐还透着几分无双媚色。

啧。

少年迅速移开了目光,没好气道:“你很闲是不是?”

那少女慌忙摇头,低声嗫嚅道:“对不起,我并非有意要跟着你的,我...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你和殿下,但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他,所以——”

“所以你就想来问我他去哪了是吧?” 少年眉头一皱,冷冷道:“实话告诉你,我不知道。再说,就算你知道他在哪又如何,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上,不如回去多学点本事,赤影堂不养闲人。”

那少年说罢潇洒转身大步离去,走出几十步后方才悄悄松了口气,躲到一棵树后观察起后面的情况来。

只见那少女依旧呆立在原地,失落的垂下了头。

少年咬住下唇,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随后眼神一暗,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缓缓握紧了双拳,一番天知地知再无人知的心里斗争过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去了。



这边红莲几乎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任凭小蛇带着她在偌大的血衣堡里左右穿行,竟也未遇上任何守卫,就这么一路顺风顺水的来到了地牢前。

牢门两侧悬挂的灯笼里透出惨白昏暗的光,映得牌匾上的「地牢」二字愈发狰狞。

红莲远远躲在树后,看着守门的狱卒犯愁。

“啧,这可怎么办。” 红莲挠挠头,转身躲回了树后。

莫非要我原路回去不成,绝对不可能。

红莲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和他拼了。

就在她左右摸索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红莲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门外那名狱卒已然倒在了地上,颈侧两个森森牙印分外明显,而那条小蛇此刻正趴在他身上悠然的吐着信子,似乎丝毫没把一切放在眼里。

红莲哭笑不得,只得暗自佩服起这条机敏过人的小家伙来。

听说父王今夜在宫中宴请文武百官,此刻血衣侯应该不在府上,因而守卫松懈了许多,不然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夜闯血衣堡。


红莲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小蛇知道自己任务完成,便没再跟了进来。昏暗的甬道不时飘过阵阵阴风,带来一股腐败潮湿的气味。说来也奇,这地牢看起来不大,约莫只有十几间牢房的样子,可一路深入,竟未曾见到一个收押的犯人。


白亦非到底把那个女人关在哪了,该不会不在地牢里吧。

红莲悄无声息的转过一个拐角,远远便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动静。

红莲咬紧下唇,一手按住了腰间的剑鞘,继续缓慢前行。

越是靠近,那动静越是清晰起来,似夏夜虫鸣,又似低声耳语,在空旷的牢房里放大了数倍,一步两步,刺激着红莲紧绷的神经。

待她再次转过一个拐角时,遥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始料未及的场景。


青丝交颈,冰火缠绵。

好一双绝世璧人


红莲无暇他想,直接退回了墙后,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红莲深深呼吸,湿冷充斥了整个鼻腔,她感受不到了,只能勉力撑着背后的砖墙,试图减缓这没来由的颤栗。双腿发软,只能直直的睁着双眼,红莲几次想要起身逃走,却又似乎动弹不得,直到另一边动静消失,所有的震惊、恐惧、无助、茫然,终于一下子松懈下来,空余两行温热水痕,在阴风流窜间蒸发殆尽,烙印在沉沉夜色之中。



风情款款,美人迟倦,倒是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白亦非抱着昏过去的红莲走到牢房外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惑人场景。

焰灵姬有些虚弱的半倚在墙上,待看清楚来人怀中是谁后,便直接坐了起来。


“如何,感觉好些了么。” 白亦非双手一松,不省人事的红莲便自行歪到了地上。

“她怎么会在这,你对她做了什么?”  焰灵姬看着铁栏外昏迷匍匐在地上的少女,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下的草席,粗糙的触感划过手心伤口,令她更加清醒了几分。

“红莲公主突然出现,着实令人意外。” 白亦非幽幽道:“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能在幻境中坚持如此之久。”

“我也很意外呢,看来还是小瞧了你们。” 焰灵姬勉力一笑,眸光盈盈地睨着他。

白亦非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即便沦为阶下之囚,也总是最动人心魄的存在。


“看来是我们弄错了方向。” 白亦非看着倒在地上的红莲但笑不语,整座囚室弥漫着透骨寒意,令人如坠冰窟。


“别白费力气了。” 焰灵姬阖上双眼,似乎不愿再看到这个人。

“你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红莲公主贵为王胄,我自然不会伤她性命。”

“不过……” 白亦非唇角轻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你执意不肯配合,我不保证她还会看到什么。”


“你怎么敢……”

一种莫名的恐惧与厌恶在焰灵姬心底蔓延开来,失去血色的双唇微微颤抖起来。

以熏香幻术操控梦境,这个人,这座侯府,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底,她所看到的也并不全是幻象,不是么?” 白亦非笑容冰冷,赤色双眸摄魂夺魄。


“好好劝她回去吧。”

“与一位敌国公主走得太近,对你们的计划似乎没有帮助。”


血色寒衣步履如冰,转瞬消失在重重夜幕中。





百越那些事(八)

※主百越天团

※CP:天泽x驱尸魔/焰灵姬x红莲

※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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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七)


入夜

宵禁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偶闻几声犬吠与更夫的梆子声,徒使这初秋夜色更添静谧。


红莲浑浑噩噩走在路上,身后寒意渐远,心却如坠冰河。

她像是失了魂,又似乎异常的清醒

一路无事,几乎是靠着本能回到了冷宫那堵破败的矮墙前,红莲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落地时滑了一下,顺势摔倒在漆黑的草地上。

脸颊上沾了露水的凉意,她深深呼吸,感觉四肢百骸都要融化在清凉的月色中。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时隔数日再次走过这条小路,心境已然天差地别。

此刻没有谁会再来将她掳走,也不必担心草丛里突然窜出的毒蛇,就像那个离奇的梦里一样。弱肉强食,的确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哪怕獠牙再尖利,毒性再猛烈,也不得不向强者臣服。


赤练王蛇


究竟是现实太过陌生,还是自己从来就不曾苏醒过。

月色透过重重雾霭洒落在断垣残壁间,那些诡异的,迷离的,悸动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如同拉开了一幅长卷,起笔收墨皆驻于此,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秋风起涟漪,卷起花千瓣

湖心岛面剑风凌厉,绰影翻飞,青锋所到之处寒光乍现,步步逼人,可在真正的高手看来却不得章法。


“不,不打了……累死我了。” 

一个下午过去了,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沾到,在不知道第几次失败过后,红莲终于坚持不住叫了停。

“你,你平时吃仙丹的么,怎么一点都不会累的……” 红莲气喘吁吁靠在树干上,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是你体力太差。” 白发青年淡淡道:“从明日起,每日挑水五担,劈柴十捆。”

红莲惊呼道:“十捆??还劈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哼,比起我们当年,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她的抗议。

红莲泄气道:“能不能少挑一点……四担——九捆也行……”

谁知那人直接没理她,抱着手臂靠在一旁入了定。

红莲眼睛一转,道:“对了,你刚才说‘你们’,你还有同门吗?他厉不厉害?你们俩——”

“这些与你无关。” 对方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

不说就不说,干嘛突然这么大声。红莲悻悻地闭上了嘴。

这下两人都不做声,场面无端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人总算再次开了口。

“今日到此为止,回去练习吧。” 青年直起身子,接着道:“还有,下次不要穿这么麻烦的衣服。”

红莲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早已沾上了尘土和雨后的污泥。


“身为武者,倘若时刻分心注意仪容,便永远都看不到来自暗处的威胁。”

那人弹指一挥,一条蠕动的虫子应声而落,掉到了红莲的袖子上。

红莲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

“天色不早了。” 白发青年又打断了她的话:“你该回去了。”

说罢将木枝随手一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红莲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跺了跺脚,挥剑将地上的树枝砍成了几截,末了还不甚解气地踢到了湖里,这才愤然离去。


回到寝宫时恰好到了晚膳时间,案上早已备好了精致美味的菜肴,全是红莲平日里爱吃的菜。奇怪的是案几中央居然摆了一笼白面包子,正是集市上十分常见的那种,白胖笨拙地挨在一起,还冒着蒸蒸热气,此刻出现在王宫里,与一桌珍馐格格不入。

自打红莲公主回宫后,已经连续吃了好几餐的包子了,早中晚三餐不离,还必须是从宫外买回来的那种,御厨精心烹制的蟹黄汤包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侍从们纷纷感到不可思议。韩王倒是看得挺开,只道自家小女在外受这些天罪,总算懂得体谅民间疾苦了,王上为此还训斥了其他宫人,吃穿用度不可过度铺张,呼吁朝野上下学习红莲公主,从自身做起,俭以养廉。

红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回到锦衣玉食的王宫,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夜里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睡着了也是频繁做梦,连看着自己平时最爱吃的菜都没有胃口。

完蛋,我这是生什么病了

红莲拿起一个包子沮丧地想道


晚膳过后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夜晚。近来朝野动荡,人心惶惶,王上下令加强宫禁,尤其加大了对后宫的护卫,入夜更是严令禁止红莲出门,生怕她到处乱跑再遇到什么不测。

不过宫禁若是真禁得住这位公主殿下,她父王和哥哥这些天也不至于如此头疼了。

红莲百无聊赖地坐在寝殿的飞檐上看夕阳,双腿悬空不停地晃荡,引来下面一众宫人们心惊胆战的目光。她今日新学了入门的轻功,勉强能跳上房檐,这会儿刚好练习练习。

红莲眺望着落日西沉的方向,天际彩霞如殷,染红了整片苍穹。红莲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你,过来。” 红莲跳下房檐,朝不远处浇花的宫女招手示意道。

红莲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那宫女顿时面色一白,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四周,这才低声嗫嚅道:“公主昨日才平安归来,王上特意吩咐过要好生照看……”

红莲佯怒道:“好生照看又不是让你们禁我足,怎么,现在本公主连在自己家里都不能自由走动了么?”

“奴婢不敢……” 宫女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声道:“可、可是,公主今日再赴冷宫已是不妥,现在又要……这眼看就要宫禁了,万一要是再遇上什么危险,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啊……”

“哎呀,不会有事的。我就出去一会儿,一小会儿,一个时辰内绝对回来!” 红莲信誓旦旦的竖起了一根手指,“再说那些坏人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哪还有功夫管我。”

......

总之,在红莲的软磨硬泡下,那名可怜的侍女终于松了口。红莲随后有意无意给所有宫人都布置了任务,从扫地到浆洗,还有的被派去了御膳房拿点心,还特别吩咐说自己要小睡一会儿,期间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只让方才那个宫女一个时辰后再去叫醒她。众人不敢怠慢,各自干活去了。红莲心下暗喜,朝那宫女使了个眼色,二人装作无事的样子进了殿。


“公主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快和我换衣服。” 红莲催促道:“只要在这里呆上一个时辰就行,一个时辰后我就回来。”

……


傍晚禁卫军换防,宫里正是巡守最为薄弱的时候,红莲轻车熟路溜出了宫,从冷宫一角的矮墙上翻了出去。

这简直太疯狂了

红莲稍稍平复了一下心跳

此刻面前这道铜墙铁壁里,便是那传言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皑皑血衣堡了。

红莲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阵恐慌,她看了看左右周围,确定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捆绳子。

哼,幸亏我准备周全

红莲心中暗喜,解开绳子甩了上去,试了下松紧程度后,沿着墙壁缓缓爬了上去。一炷香过后,总算爬到了墙顶,此刻红莲只觉得双手打颤,忍不住抓着墙边的旗杆喘起气来。

妈呀,好高……

红莲向下看了一眼,顿时一阵目眩。

不行,都来到这儿了,怎么能就这样回去。红莲深深吸气,借机仔细观察了一下。


传说中的血衣堡也不过如此嘛,红莲腹诽道,连一个守卫都看不到。

不过这里真是够阴森的,很符合他本人的样貌。红莲打了个哆嗦,默默在心里又加上了一句。


红莲顺着墙上的野藤爬了下去,躲在一棵大树后脱下了外裳,露出了里面的夜行衣。

只是不知王上看到自家小女如此“出息”会作何感想。

红莲摘下一片叶子,飞快地吹了一个短音,片刻后便听到了熟悉的嘶嘶声。

即便最近与蛇打交道的次数多不胜数,红莲也还是被这条从树上倒挂下来的小家伙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 红莲后退一步拍了拍胸口

小蛇尾巴一松便落了地,吐着舌头顺从地弯下了脑袋。

红莲蹲下身子,试探着伸出了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小蛇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她。


“你能不能……带我去地牢。”




百越那些事(七)

※主百越天团

※CP:天泽x驱尸魔/焰灵姬x红莲

※不定期更新

※画风多变,时间线混乱,想到哪写到哪


上一章→(六)


红莲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执剑提灯,独自徘徊在花园弯曲的小径上。

没有暗无天日的石室牢房,没有狰狞可怖的虫蛇鬼魅,风过无声,拂了一树落影惊鸿。

这一定是梦吧

红莲心下了然

即便是在梦里,自己也还是走不出这座宫墙。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是渐行渐远的雕梁画栋,亭台榭阁,还有阶前檐下彻夜通明的琉璃宫灯,明明灭灭,斑驳了来时的路。


清风吹落鬓边残花,不及她回首怔然,便看到了那个树影斑驳间的身影。

有谁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九哥?

不对。红莲当即否决了这个答案

他不该属于这个王宫,不该困于这里,不该出现在这样绮靡缥缈的梦里。

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他所到之处合该击节颂歌,流芳万里。

她九哥哥胸有沟壑,心怀千秋,岂是池中之物。即便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兄妹,自己也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这次若不是她乱跑,也不会被天泽抓去,平白连累了九哥。

红莲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那是他么,那个数面之缘,少年老成的白发男子。

那人和他的剑一样冰冷,明明对谁都一脸拒之千里,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进一步窥探那个眼神下的秘密。

红莲不禁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个安静迷离的梦。

你到底

是谁呀


那个诡秘的身影似乎也在缓慢前行,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始终无法看清真实面目。冥冥中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人引向不知明暗的远方。

红莲渐行渐远,眼看自己踏上了斑驳的石桥,再次来到那座荒芜的冷宫。

湖心岛面上一树残花落雨,纷纷扬扬飘落在湖面上,扰乱了一池秋水涟漪。


还要继续向前吗

红莲犹豫了,她回首眺望那座宫城,只有无尽的沉寂与黑暗。她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了,此刻无数条面目狰狞的毒蛇正如潮水般蔓延过来,草丛里,石缝里,湖水里,顷刻间泛起了森森绿光,冷血动物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月下鬼魅般张牙舞爪着向她游来。红莲尖叫一声向前跑去,再也顾不得半分害怕,只想着逃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红莲跑上了湖心的九曲廊桥,跑到了湖的中央,发现没有蛇跟过来,这才靠在柱子上喘起气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身边的一切已然变了模样。


这是哪

红莲蜷起身子抱住了双臂,一行清泪从面颊滑落,几乎在瞬间凝固。她不敢再哭了,眼前不复银湖映月,断壁残垣,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滴水成冰。

好冷啊……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

红莲朝手心哈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颤动。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红莲咬咬牙,几近疯狂地奔跑起来,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她不知疲倦地跑着,猛然发觉前方出现了一道异样的光芒,不同于周围的肃杀萧索,那是烈焰,是阳光,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线生机。

红莲又惊又喜,连忙加快了脚步,待她抵达这片雪色荒原的尽头时,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里的确已经到达了尽头,再向前半步便会坠入万丈深渊。而那个名为希望的光芒,此时此刻正肆意灼烧着她的双眼,以毁天灭地之势席卷而来,将人拉入修罗炼狱。

红莲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怔怔地俯瞰着整个化作火海的新郑王城,冲天火光染红了半个苍穹,她却如同被一盆冰水临头浇下,寒彻骨髓。

红莲跪坐在断崖边,随着一声楼阁倾倒的轰然巨响,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梦魇惊醒黑暗,打破了子夜的沉寂。

红莲直挺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眼圆睁,木然的盯着帐顶纱幔透过的一线月光。

是梦

半晌,红莲总算缓过神来,发现枕头已然湿了大半,她皱了皱眉,翻身向另一边挪去。

黑暗中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红莲后背一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耳畔一声轻笑,那个“东西”直接从她后背贴了上来。

一方轻罗纱帐里,淡淡幽香悄然而至,红莲屏住呼吸,那缕飘渺的幽香就拐着弯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无处可逃。

“做噩梦了?公主殿下。”

熟悉的轻声低语萦绕在耳畔,犹自屏气的红莲终于憋不住大口喘息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那人低笑一声,挑起枕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嗅道:“公主殿下希望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说罢朝她耳边吹了口气,借着月光满意的看到少女脸上泛起了如雾云霞。

“焰灵姬,你,你不是被……” 红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颤栗起来,整个蜷缩成了一团。

“怎么了?” 焰灵姬面色一变,探过身去看她。

“我……不知道……好冷……” 红莲颤抖着扯紧了被子,似乎又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

焰灵姬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突然蹭蹭冒出了一团火焰,借着火光,焰灵姬看到她眉头紧皱,额上冷汗涔涔,嘴唇也隐隐有些发紫,当真像被冻着一般。

“别怕。” 焰灵姬伸手覆上了她的前额

良久,红莲渐渐放松了身体,只觉得寒冰散去,全身都沉浸在一片温暖中。

“没事了,别怕。”

昏黄火光之下,红莲眼睫微颤,像极了一只余惊未定的小兽,焰灵姬低头注视着她,为她整理鬓边的散发。


“火!不要……” 红莲吓了一跳,一头躲进了她的阴影里,抬手遮住眼睛不停地摇头。

焰灵姬再一挥手,火焰应势而灭,整座寝宫重新陷入了黑暗。

似乎是真的累了,红莲闭上双眼小声抽泣起来,手中还攥着不知谁的衣襟。

焰灵姬在她身旁躺下,一手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起来。


长夜漫漫,窗外虫鸣渐低,似乎也不忍打破这份宁静。


红莲大概哭够了,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鼻尖萦绕着不知是睡莲还是女子身上的兰香。她似乎无人倾诉,可此刻却浸没在谁的秋水眸光之中,窗外月色还那么亮,那么的温柔。



等红莲再次醒来时,依旧躺在寝宫熟悉的床榻上。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想起来了,前夜在城郊树林里,九哥出奇制胜,大败天泽,自己和太子总算平安回到了宫里。


听说那个女人被血衣侯所俘,不知现在处境如何。

红莲翻了个身,她与那血衣侯白亦非不甚熟悉,寥寥几面也不过是在宫宴之上。只听闻他当年在百越一役中一战成名,从此加冠封侯,平步青云,如今更是掌管韩国十万铁骑,连父王都要忌他三分。此人性情淡漠,行事古怪,且面无血色,容颜不老,远远看上一眼便如坠冰窖,不知练的什么秘术邪功,焰灵姬若是落在他的手里,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红莲想起梦里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巧笑倩兮,呵气如兰……耳根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可恶……我怎么会突然担心一个敌人。少女气急败坏地将脸埋进了层层锦被中,后来干脆一把扯过盖住了头顶。

自从九哥从桑海回来后……不对,或许应该更早一点,整个韩国都开始变得不太安宁起来,鬼兵借道,百越作乱,此间种种……即便她平日里再如何不谙世事,此时也该明白些什么了。

这个韩国,不知还能供她娇纵撒泼多久。



夏末秋至,连风中都夹杂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红莲披衣起身,双手撑在窗沿上,就这样静静的眺望着整座宫城。

寝宫过去便是御花园,恰逢多事之秋,宫墙里花开得倒是好。再向西……便是那日自己被掳走的前朝冷宫。

啊……差点忘了!

红莲一拍脑袋,登时懊恼起来

明明说好今天下午的


“你,把我那件新裙子找出来。”

“你去把我的剑拿过来。”

“还有你,快,我要梳个新发型。”

  ......

“是……” 

一旁随侍的宫女连忙四散开来。

红莲公主如此着急的样子倒是少见,可把宫中上下吓了一跳,纷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有所耽搁触了霉头。


“等等!”

红莲小跑的脚步停在了寝殿中央的青铜鱼缸前。

方才火急火燎的宫人们十分默契地停住脚步,垂下了头,离得最近的趁机瞧了一眼,心中暗道不妙。


鱼缸,鱼,水,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水面上不知何时冒出的一朵小小莲花。

莲花本不稀奇,清水出芙蓉,更为一池金鳞平添生趣。宫里栽种的大多是亭亭玉立,粉白相间的子午莲,红莲尤其喜爱的颜色。

只是现在早已过了莲花盛开的季节,而此时此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也并非寻常莲花。

那是一株鲜红欲滴,含苞欲放的烈火红莲,云淡风轻的静卧在微澜的水面上。


红莲喃喃道:“这花……”

“奴婢该死,这就……这就去换一盆。”  一旁的宫女面色一白,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便欲上前将鱼缸抬走。


“算了。”


二人闻言停下了脚步,各自交换眼神,皆是一番疑惑之色。

宫中上下鸦雀无声,一时间只闻窗外风吹叶落,秋意盎然。


红莲凝望着水中那抹与众不同的红色,良久,终于撇过了头。


“留着吧。”


谁也未曾意识到,一株红莲,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天里,悄然开放。







百越那些事(六)

※主百越天团

※CP:天泽x驱尸魔/焰灵姬x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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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五)


一行几人在盘曲的小路上绕了不知多久,待到天光大亮,总算来到了几幢废弃的屋子前。

红莲四处打量了一番,十分沮丧的得出了一个悲伤的结论,自己平时真是太少出宫了。

此处异常偏僻荒芜,举目四眺尽是深山野林,一户人家都没有,连九哥他们也未必找得到这里,就算他们好心放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天泽和驱尸魔早已不见了踪迹,那个大块头也消失了,现在只剩下焰灵姬和这个糟老头,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

红莲偷偷瞟了眼前面的焰灵姬,稍稍安了下心,本来她是打死也不愿承认的,不过说实话,跟这个女人呆在一起,确实好过其他几个怪胎。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看看无双吧。” 百毒王突然转身对焰灵姬道

这臭老头想干什么……红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焰灵姬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你注意着点,主人说了,她还有用。” 焰灵姬状似无意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百毒王道


不要走……啊!

红莲看着焰灵姬远去的背影,无声呐喊。


果然不出所料

焰灵姬靠在不远处的墙角,看着百毒王把红莲撵进了一间稍大的石室里。

罢了,要不是唯一一座牢房已经给了她哥哥,也不会把她关到那里。况且如果换作那个废物太子,恐怕早就被吓死了。

自求多福吧,公主殿下。


“臭老头,快开门放我出去!” 红莲用力地拍打着大门,然而外面连一句话都懒得回应她。

红莲又不甘心的喊了几下,发现真的没人理会她,这才愤愤地转过了身。

此处比原先关押她的地方稍大一些,四处盘踞着狰狞错节的枯藤树根,墙面高处开了一个天窗,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这才得以让她看清石室内的景象。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地方里里外外都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息,阴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潮湿的气味,伴随着阵阵刺骨的寒意,让人后背发毛。

直到角落里传来了某种冷血动物的嘶嘶声


“啊————————!!!”


“把她关进九幽蠱池,不怕玩大了?”

远远听到石室里传来一声嘹亮悠长,连石门都阻挡不住的尖叫声,焰灵姬终于还是折了回去。

“少女纯净的血液至阴至柔至纯,是用来提炼毒蠱的绝佳媒介。” 百毒王苍苍白发下阴鸷的眼神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茫。

真是话不投机

焰灵姬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顾自转身离开了。



烛火昏沉,驱尸魔将门窗一一关紧,确保没有一丝透进来的光亮后,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这里姑且算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主人向来又习惯了黑暗,此处虽然简陋,倒也不能忽略了。


从修罗炼狱里爬出来的人,注定属于茫茫黑夜。


百越之地世代相传的说法,纯净无暇的月光能让法术的力量更加强大,加之一行几人所谋之事大多需要夜色加以掩护,所以他们一般选在夜间活动,此时白昼方至,正好稍作修整。

天泽正坐在塌上闭目养神,驱尸魔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正准备寻一处地方歇息片刻,只见榻上那人眉头一皱,神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驱尸魔登时明白过来,他的蛊毒又复发了。

“主人,你……”

天泽抬手示意自己无事,勉力运功将黑气压了下去。

平息片刻后,天泽幽幽睁开了眼。

“我已经给出了交换的筹码,料想他应该足够聪明。”

现在就等着看那位公主殿下在韩非心里有多大的分量了。


“其实……主人大可不必如此。” 驱尸魔犹豫再三,斟酌道:“属下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一个方法,能让中蛊之人得以解脱。”

天泽转头看向他,宽大的兜帽稳稳遮住了双眼,极好的隐藏了此刻的神情。


“以鲜血为引,或许能将蛊毒转移到他人身上。”

“哦?还有呢。” 天泽语调波澜不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世间常见蛊术,无非利用母子二蛊间的关联来操纵活人,下蛊者保留母蛊,将子蛊种到他人身上,子蛊若离开母蛊太久,蛊毒便会发作,中蛊者会被子蛊吞噬血肉,最终血枯而亡,而后子蛊将会继续寻找新的载体。移蛊之术正是利用这点,将子蛊通过新鲜血液转移到其他载体之上。”

“只是......”

“只是什么?” 天泽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只是过蛊之人须精通毒蛊之术,才能确保子蛊成功转移。”

这里只有他对百越巫蛊之术最为精通,言下之意,是要将天泽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身上所中之蛊并非寻常毒蛊,倘若解蛊之法当真如此简单,又何必等到现在。” 天泽淡淡道:“况且以我目前实力,小小蛊虫尚且足以应对,若此时损失一名得力干将,匡复大业必定因此受阻。”

“只要能为主人分忧,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何况区区蛊毒......”

只要是为了你


“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天泽闭上眼睛打断了他:“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是......”

是了

是他太过自以为是,是他总耽于过去,忘记了自己此刻肩负的使命,已然经不起任何节外生枝。

驱尸魔埋下头,盯着法杖上垂下的铜铃无声晃动,良久,转身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在了静谧的黑暗中。


桌上残烛微弱的火花无声地跳动了几下,整个屋子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看似沉睡的巨蟒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红莲缩在角落里战栗,尽量让自己离那些可怕的东西远一点。

成百上千条长着獠牙的毒蛇肆意游走在冰冷的地砖上,五颜六色让人好不眼花。其中不乏块头较大的家伙,随意叼起一条小蛇三两下吞吃入腹,让其他同类敬而远之。

就在红莲觉得它们马上要朝着自己爬过来时,却发现那些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般,都停在了自己身前几尺远的地方。

“算你们识相。” 红莲这才松了口气:“要是敢欺负本公主,等到本公主出去了,准让人扒了你们的皮,把你们炖汤喝。”


嘶————

此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常响亮的嘶叫声,一条比刚才那条大蟒体型还要庞大数倍的巨蚺缓缓出现在了红莲的视线中。

异常扁大的蛇头令它看上去更加具有攻击性和威慑力,金黄色的蛇目左右转动,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很快它便发现了附近那个家伙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大蟒悻悻地扭头准备开溜,只见巨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疾冲上前,咬住了大蟒的七寸,不等大蟒剧烈挣扎,直接叼着它左右摔打起来,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树根和坚硬的地砖上,直看得周围一众小蛇目瞪口呆,也彻底割断了红莲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


“这什么鬼地方!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老实点。” 门外传来百毒王不甚耐烦的声音。


石室内充斥着笨重而骇人的闷响声,不停刺激着红莲的耳膜,待周围重归平静时,巨蚺狭长蛇瞳里的猎物,已然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红莲慌忙去拉扯一旁巨木上垂下的枝条,试图寻找一个防身的家伙,不想却被倒刺划破了手掌,暗红血痕顿时蜿蜒而下,红莲无暇顾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让她扯下了一截。

淡淡的血腥味刺激了巨蚺天性里征服的欲望,巨蚺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势在必得一般,缓缓接近了全神戒备的红莲。

突然,巨蚺目光一转,死死地盯住了一旁盘虬错结的树根。红莲随之转头,只见由杂乱枯藤与树根围成的大大小小的空隙深处,探出了一条红黑相间的半大小蛇,正吐着信子向她徐徐靠近,一双赤红蛇目幽若萤火,宛若睥睨天下的王者,缓慢而不失优雅。

这边巨蚺如临大敌般直起了身子,抖了抖头上威风凛凛的蛇冠,两排獠牙在血盆大口里散发出森森寒光。

小蛇瞄了红莲一眼,突然发力蹿上了她的肩头。

“啊……” 红莲低呼一声偏过了头,冰凉的鳞片贴在后脖子上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不过好在小蛇此刻的目标显然也不是她,只见它灵活地蹿到了地上,朝巨蚺不甘示弱地亮出了尖锐的毒牙,空气中的火药一触即燃。

你们自己的矛盾自己解决,别管我,别管我……

红莲一边想着,一边悄悄往远处挪去,然而余光瞥见周遭看热闹的一众群蛇,吓得又往回挪了几步。

这边两条地头蛇的对峙剑拔弩张,巨蚺张开血盆大口怒起直攻,小蛇凭借体型优势一个闪身,灵活地从它齿缝中掠过,躲过了巨蚺的攻势,却被巨蚺庞大的蛇尾拍到了一边。小蛇转身嗖的一下溜进了盘曲的树根缝隙中,巨蚺怒起直追,然而个头太大进不去,只好不停用脑袋咣咣乱撞。

小蛇不断灵活地避开巨蚺撞击的位置,看准时机突然从缝隙里蹿出来缠到了巨蚺的身上,想要伺机咬上它的七寸。巨蚺也不是吃素的,猛力一甩将小蛇拍了出去,狠狠撞到了树根上。

红莲心下一紧,只见小蛇虚弱的伏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巨蚺不紧不慢地靠近地上被拍晕的猎物,猛然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棍子打得懵了片刻,它回过头,只见红莲双手紧握着那截长棍,大有一副舍身就义的气势。

巨蚺转而向着红莲游去。就在此刻,原本倒在一边的小蛇突然睁开了双眼,猛地扑上去咬住了巨蚺的七寸,巨蚺拼死挣扎,蛇尾狂甩乱拍,红莲扔了棍子躲到远处,一颗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这蛇还挺聪明

巨蚺看着体型虽大,震慑力也够强,其实搏斗起来只靠蛮力取胜。红莲不知道的是,这条不起眼的小蛇体内却蕴藏着最为致命的毒素,毒液通过尖利的毒牙渗透到巨蚺的血液中,不一会儿巨蚺便已眸光涣散,一命呜呼。

石室里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较量过后,群蛇已然很识时务的臣服于小蛇之下,不敢再来惹事。

红莲这才松了口气,蹲下来细细观察起这条小蛇来。

说来也奇,这条小蛇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甚至还为她解了围,从巨蚺口中救下了她。

“你受伤了……” 红莲惊道。

小蛇不甚在意地吐了吐舌头,趴在地上休息。

这时石室的大门突然开了,红莲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一下,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睛。

果然是那个臭老头过来了

还有焰灵姬


焰灵姬耐人寻味地看了红莲一眼,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边上,略微嫌弃地扫了眼杂乱的蛇群道:“看来很快就能见识到你的新毒了。”

百毒王阴笑道:“不愧是我费尽心力培育的赤练王蛇,连盘螭巨蚺都不是对手。”

焰灵姬道:“那条巨蚺来之不易,喂了王蛇不可惜么?”

百毒王嗤笑道:“你懂什么,这是为了炼制独一无二的毒。”


炼毒?

红莲心中一惊


焰灵姬皱眉道:“非用这方法?”

百毒王道:“蠱池里有数百条蛇,它们彼此为食,不仅摄取同类的毒素,生存的竞争也会刺激它们不断增强自身的毒性。活到最后的,必定是最凶最毒的蛇,它就是我提炼毒液的绝佳材料。”

百毒王挥手迷倒了赤练王蛇,眼底透出绿色的光:“我的杰作马上就要完成了!”

一旁的焰灵姬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做法不甚认同。红莲怒视着百毒王远去的背影,一双杏眼水汽上涌,转而望向了不远处的焰灵姬,焰灵姬没有作声,只迎上红莲不甘的目光,朝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那条赤练王蛇,转身关上了门。

红莲全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微微发颤的声音却难掩内心的忐忑。

“你听到了吗,他们要杀你。或许也会杀了我的……”

小蛇乖顺地伏在地上,眨着溜圆的眼睛看她。

唉,跟它说这些干什么,说到底,我们都只是任人鱼肉的草芥罢了。

人心何其险恶,相较于毒虫蛇蝎,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朝堂中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所谓的名利,不惜相互吞食撕咬,甚至比毒蛇更加残酷冷血,个中手段角逐,比的不就是谁的獠牙更加尖利,谁的毒性更加猛烈么。

一点温热的水声落到地上,瞬间没入了尘土。红莲弯腰抱住双膝,将脸埋到了衣裳里,她还有太多

的事没有做,太多的人没有珍惜。

她还不想死


感觉小蛇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红莲抬起头,循着它的目光看去。


天窗

红莲一愣

对啊,冷血动物向来不喜群居,而这里大小毒蛇不胜枚举,甚至彼此为敌,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却又无一逃脱,这天窗定是被做了手脚。果然,红莲凑近一闻,窗沿上浓重的雄黄气味薰得她皱了皱眉,盘踞在她肩上的赤练王蛇更是不敢靠近一步。

红莲弯腰从裙摆上撕下了一片布帛,将窗沿反反复复擦了几遍,确保雄黄的气味几近消失后,这才放下心来。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红莲抬手将小蛇送出了天窗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永远不要再回来。




百越那些事(五)

※主百越天团

※CP:天泽x驱尸魔/焰灵姬x红莲

※炖肉不定期掉落

※画风多变,时间线混乱,想到哪写到哪


上一章→[四]


艰难地咽下了两个包子,红莲恹恹地靠坐在成堆的木桶边,开始思念寝宫的锦被和大床。

好渴啊,早知道就不把茶壶摔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让我赶上了……

今夜发生的种种,实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她原先不过因宫禁太过无聊,在御花园里打发时间,然后莫名其妙跑到了冷宫,见到了九哥,再然后,就被一群怪人抓到了这里。


这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把自己抓来是为了要挟父王吗

太子哥哥又被关在哪

沉沉的困意袭来,红莲摇了摇头,把所有的疑惑和猜测都甩出了脑袋。

不管了,养足精神最重要。

红莲选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闭上双眼,抱着手臂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几个时辰,红莲悠悠醒转,抬头看了下屋顶的天窗,窗外夜色浓重如墨,隐约还能看见清冷幽暗的月光,想来天还没亮。

红莲原地活动了一下,果然浑身酸痛,尚未来得及在心里抱怨,只听牢门响动,接着一抹倩影出现在了门外。

“是你?” 红莲警觉地站了起来,顺带拍了拍落灰的裙子。

焰灵姬环顾四周,发现原来地上的包子不出意料的消失了。

“怎么,知道害怕了,特地来放我出去的?” 红莲冷冷道

焰灵姬不禁掩唇一笑

“你笑什么?” 红莲怒道

焰灵姬轻咳一声:“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乐观一点也未必不是好事。”

见红莲一副气极失落的样子,焰灵姬眨眨眼,随即抛出了一个好消息——

“请吧,公主殿下,有人来救你了。”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红莲甩手挣脱了焰灵姬,十分惊喜地发现来救她的人并不是陌生面孔,甚至可以说有些期待。

“是你……”


月下残壁间银发男子持剑而立,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肃杀剑意,却已然成为了此刻的焦点,一如初见时那般淡漠的神情牢牢占据住了红莲的目光。

焰灵姬斜睨了她一眼,指尖轻挑,凭空擦出了一簇火光。

“久闻流沙卫庄实力超群,不知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火快——”

话音未落,利剑寒芒已至眼前,来者速度极快,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焰灵姬魅瞳骤缩,全身竟如坠冰窖般动弹不得。红莲只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下一秒便被一阵强大的力道甩到了一边。

原来他叫卫庄

红莲尚且沉浸在内心的暗喜之中,连摔倒在地的痛楚都减轻了许多,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不远处那个身影,以至于先前他们在说什么全没听清,那句“我不在意”倒成了唯一入耳的一句话。


“等等!”

红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话从那人口中说出来,自己就有种莫名的失落与烦躁。

“你刚才说什么,你不在意我?” 红莲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全然无视了周围几双警戒的眼神,直接走到了银发青年的眼前。

“我可是堂堂韩国公主。”

……

“我觉得你最好闭嘴。”


此话一出,红莲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空气突然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夜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焰灵姬与驱尸魔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就连一旁戒备的天泽也收起了蓄势待发的六条锁链。


“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红莲说罢又回到了焰灵姬身后,独自站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人家可不要跟你走哦,好没面子啊……” 焰灵姬瞟了眼一旁怄气的公主,还不忘顺带把卫庄嘲笑一番。

红莲刚想偷偷观察一下那人的反应,只见天泽朝他掷出了一个东西,尚未来得及仔细看上一眼,那人便收剑转身离去了。


“喂!你给我站住,你不救人啦?” 红莲急忙喊了出来,回答她的却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可恶......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本公主

红莲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咬紧了下唇


“尊贵的公主,是不是该起驾回牢房了?”

焰灵姬心情颇好地挑了挑她的头发,看她还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也不催促,自己先行上路了。



红莲跟在焰灵姬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刚才说……他是骗我的?”

此时已是后半夜,残月西沉,林间草丛里的虫鸣声都稀薄了许多。红莲内心的雀跃令她短暂的忘记了此时的处境,尽管已经小心翼翼地掩饰起来,明显轻快了许多的语调却出卖了她。

焰灵姬放慢了脚步,待天泽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吃吃笑道:“男人最喜欢说谎了。明明很在意人家,还要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驱尸魔身形一顿,回头幽幽的瞪了她一眼。

焰灵姬吐了吐舌头,接着打趣道:“怎么,公主殿下情窦初开了?”

“谁情窦初开了,你别乱说……” 红莲偏过头,耳根有些发烫。

“其实说出来也没关系,趁着人生路长,好好把握身边在意的人,切莫等到失去以后才后悔莫及。”

红莲走在一旁,听到这话后不禁转头看向她,只见焰灵姬美艳无双的面容上不知不觉覆上了一抹陌生的哀愁,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先前浅笑戏谑的模样。

“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回去。”

红莲脚步一顿,又是一阵气上心头。

“你少噎我几句会死吗!”

“彼此彼此……” 焰灵姬回头朝她眨了下左眼,红莲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半边。

什么妖术……


“你要是再啰嗦,就把你用麻绳捆起来让无双提着走。” 驱尸魔在前面忍受了许久这两人的叽叽呱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敢!” 红莲怒道

“他敢不敢我不知道,我还是挺会怜香惜玉的,你说呢?公主殿下。” 焰灵姬一只手搭上了红莲的肩头,在她耳边调笑道。

“不跟你说话了,哼。”

红莲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用来要挟父王的筹码,所以他们对她还算客气,可一旦筹码失去了交换利益的价值,自己的小命在这里就一文不值了。现在只盼九哥能力挽狂澜了,反正……那个人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看似偶然的出现,却为这场博弈增加了许多不可预料的因素。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山野空气宜人,朝露垂叶,鸟雀鸣啼,倒是红莲从未见过的生机景象。


“喂,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走了一个时辰,天都快亮了,腿好酸啊……红莲不悦地踢了下路边的石子以示抗议。

“你不是不要和我说话么?” 焰灵姬头也不回道。

……

“本公主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可惜我不想说怎么办。” 焰灵姬恶劣地挑了挑眉。

“你……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你是第二个。” 红莲气得把头扭到了一边,加快脚步超过了焰灵姬。

“哦?那第一个是谁?” 反正此刻赶路无趣,焰灵姬一个瞬移上前,凑到红莲身侧故意逗弄她。

后者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小声咕哝了一句明知故问,再次小跑着逃了去。


“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焰灵姬摇摇头,笑意盈盈地跟了上去。

女孩子的心思,真是一点也藏不住呢。